从接到任务到抵达武汉,仅仅只有24小时

1月27日夜里,得知驰援武汉的消息,我在忐忑中连夜收拾好了行李。

对于从海外回国就业创业的年轻人来说,选择离开家乡去外地就业,在陌生环境寻一隅落脚地,这是立业的基础,也是一个有喜有忧、苦乐参半的永恒话题。因为,居所是他们拼搏与成长的见证,也是他们事业开始的起点。

并不是所有海归都能像毛毛一样,一回国就顺利租到合心意的房子。阿梅说,自己的租房过程就“比较坎坷”。在放弃长租平台之后,她又经人介绍入住了某公司开发的单身公寓,但由于本要合租的同学因故推迟来京,她现在一个月需要负担5000多元的房租。

离开这个房间时,远远地听到她在不停地说“谢谢你们”。尽管声音十分微弱,却在我心头升起了一阵强烈的感动。

天佑医院将普通专科病房改成传染科病房,感控管理几乎从零开始,以传染病房的标准对医务人员、病人的通道进行清污划分,难度非常大。

今天我们进行了重新分组,我被分到了H组,进舱护理病人。

台州医疗队一共8人,我是这批唯一一个代表院感的。在下午3点到达杭州与全省其他医疗队员集结。我们149人组建成了浙江省第二批驰援武汉医疗队,简短的出征仪式后,大家乘车赶往机场。

2020年2月9日 正月十六 星期日 上海晴/武汉阴

急诊科的主任和护士长以及留守的伙伴们都在帮我们准备物资,给我们送行。我们拍了一张合影留念,互相说着珍重。

那个ECMO脱机的患者今天精神好得不得了,在床上语音聊天。我问他,和谁聊得那么起劲,他说是他丫头。他跟我说,我丫头比你还大呢。我笑着说,不可能吧。他说,肯定的,我丫头都26岁了。我说,我都是过40的人了。他说,真没想到,你看上去就像95后。

玉环市人民医院感控管理科护师 陈利

如果我能驰援武汉,我的专业技能和工作经验应该可以起到作用。

普通病区变身隔离病房,院感工作从“零”开始

同时,我们对外出服、酒店生活服、医院工作服进行了明确区分,要求绝对不能串区使用。我们做好监管,大家也都很自觉。

感控管理是传染病防控的重要一环。

帮病人翻身、换床单、擦大便,这些都成了我们的工作,因为没有护工。许多工作,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,我们必须互相帮助。遇到事情,就喊一下邻床的伙伴,请她们搭把手。

我相信,那一天的曙光很快会到来!加油!

为了这个目标,上午我们4位负责院感的同志,去了浙江首批医疗队驻扎的酒店,学习酒店大门院感缓冲区的设置情况。在吸收他们经验的基础上,结合自己的经验,在驻地酒店大门口设置了医务人员的通道,并按污染区、缓冲区、清洁区划分绘制了草图,下午便找工人进行了施工。这道门,就成了我们必须守牢的阵地防线。

我们入驻的医院是“天佑”

晚上九点半,科室群里开始征集去武汉的医护人员,时间很紧,明天就出发。我再次向领导报名请战,理由是我有5年的ICU工作经验和13年的急诊工作经验。

今天开始去医院上班。我们接管了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重症病区,这是由康复病房临时改造而成的。我今天的工作都是在清洁区进行。

我跟着她过去。这是个女病人,大约三四十岁,消瘦得很厉害。

有一个病人,气管插管靠呼吸机辅助通气,意识还清醒,但不能说话。见我进去,他用手轻轻画着,样子很苦楚。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,就问他,能不能写字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我给了他纸笔,他写下了“丙泊酚”三个字。我心头诧异了一下。我想,他应该是一名医务人员。

凌晨两点半,护士长打来电话,要我准备一下,早上就出发。我连夜整理了一些衣服和生活必需品。

患者告诉我,他们一家人全感染了,不过现在都快出院了。

今天是元宵节。受疫情的影响,节日的气氛没有往年那么浓厚。

彻夜无眠。早上起来,儿子还没睡醒。来不及跟他打声招呼,我就匆匆赶往医院。

今天,我去每个病房间都转了一圈。29床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先生,因为病情好转,即将转到普通病房去。他是这个新建的重症病区收治的第一个病人。他说,感谢你们上海来的救命恩人,你们都很辛苦。他说,永远会记住我们。我问他家人怎么样,他说分别住在不同医院,现在还不晓得什么情况,他很担心。

对不少海归来说,回国第一站所租住的房子不仅是一个栖息之所,也是他们回国后最开始了解一座城市的窗口、是他们情感的依托。

今天奋斗了一个夜班。

这是杨庆香第二次请战,申请获得批准。在武汉同济医院光谷院区奋战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她坚持记日记。记录自己战斗在ICU里的日子,记录她们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的过程。

窗外的武汉很美,但是来不及欣赏。大家都局限于自己的工作和活动范围,尽量和人群、同事隔离开。我们在隔离病区工作,自身就是潜在的传染源,不管是在驻地、医院,还是路上,大家都戴着口罩、帽子,所以一起战斗快一个星期了,基本“没见过”同行战友的脸。

而我们的工作,就是把“不能”变成“能”,就是在“平地”挖出“战壕”。我们对病区的通道进行了重新规划设置,利用现有的有限条件,尽量减少感染的风险。普通病房600张床位通道改造后,预计能容纳300-350位病人。我们对接收病人流程进行规定,开展各种物资配备及消毒工作,进行医护人员一对一穿脱防护用品培训,制定穿脱程序并设计上墙,并拍成视频供大家学习。

2020年2月19日 正月二十六 星期三 武汉多云转晴

今天上午9点从玉环出发,医院举行了支援送行仪式。那一刻,面对孩子和父母,我心中有不舍,但疫情就是命令,必须马上出发。

隔着厚厚的眼罩,我根本看不见她的静脉,只能根据解剖特点,用戴着三层手套的手去触摸。还好,一针见血,顺利抽了几管子血。

晚上10:00抵达武汉,外面有点冷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,似乎连呼吸都要思索一下。

2020年2月8日 正月初十五 星期六 上海阴

我最大的期望就是,他们能从这里转到普通病房或者康复出院,那样我们都能安心回家,回到我们原来的生活,回到我们的工作岗位。

今天,我还把台州组的组长认错了。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装束,也许一两个月后,等我们回家了,都不知道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长啥样,但我们一定能记得在工作时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神。

以租房作为起点,她也在慢慢适应上海的生活节奏,希望能与房东重建与英国房东那样的亲切关系。于她而言,虽然仅是在这一方天地里暂住的人,但这间屋子一天天陪伴着她在这座城市里拼搏,她用心地把房子装扮得很漂亮,富有格调。对于今后是否会买房还没拿定主意的索菲亚来说,此刻的她,觉得租房的生活也很快乐。

相比可以在校内边求职边完成学业的国内毕业生,不少海归很难做到这样“无缝衔接”。面临就职过渡期的各种不确定因素,他们通常需要寻找租期为两三个月的短租类住房,待工作敲定后,再从长计议。

毕业于英国谢菲尔德大学应用语言学TESOL(对外英语教学)专业的阿梅(化名),起初试图在租房平台上找人合租。当得知她的一个同学也要来北京求职后,她便与之商量着合租一个两居室或三居室。“其实,那时找工作并不容易,我只找到一份为期3个月的实习,所以不打算长租。而租房平台上多为长租公寓,我们就被迫放弃了。”阿梅说。

2020年2月11日 正月十八 星期二 武汉雨

2020年2月26日 二月初四 星期三 武汉阴

“租金是每月人均1900元,房间大概20平方米,除了床和书桌,还有独立的卫生间,能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。”毛毛对这间阁楼房总体满意,虽然“伸手就可以够到两边倾斜的天花板”,但考虑到房东对她们照顾有加,她正在考虑续租。

八点半,战友们手提大包小包都前来报到了。我们进行了战前培训。

同样留在上海的毛毛对此却有不同看法,她更希望能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自己专属的、小而温暖的空间。“我会考虑在未来5年内买一间自己住的小房子。”她说。“要离公司比较近,交通方便;一居室就够了,布置温馨,我会继续养只可爱的宠物……”

2020年3月2日 二月初九 星期一 武汉有大雨

接班后,我们沟通了今日病人的主要护理重点。对于特殊病人,我们要加强关注。护士长在进舱之前给每个责任护士分配好床位,进去以后,我和战友从1床到30床分别进行巡回查看,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,不能解决的就上报。

“房租已经是折后价,还不包括水电费。屋里只有一个洗手间,连厨房也没有。”若10分为满分,阿梅只给这栋公寓打4分。“租金挺高,都赶上英国一些小城镇的房价了。可虽说它价格‘跟国际接轨’,但硬件水平和服务质量却没跟上。我在英国的学生公寓住了1年半,相比之下,感觉在英国,类似这样的公寓在管理方面更成熟。” 她已决定不再续租了,要与朋友一起换个环境更好的小区。

上午10点,专家来给我们做了关于新型冠状病毒防控和穿脱防护服的培训,结束已是下午1点多。下午,天佑医院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,并介绍了武汉疫情情况、天佑医院的基本情况及医院针对疫情采取了一系列措施。尽管心里有准备,但是这场战役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艰辛。

我们工作的天佑医院,好几个隔离病区都收满了病人,大家的工作如往常一样。来之前有点怕,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,来了之后就不怕了,因为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,我也相信只要做好防护,病人就会平安,我们就会平安。

毕业回国、与同学朋友合租短期公寓——这样的模式成为一批海归在安身方面的普遍选择,因为这样既灵活方便,又经济划算。毛毛(化名)在英国杜伦大学获得会计学硕士学位后回国,去年9月与同学来到上海求职,两人一起合租了一套位于居民楼顶层的阁楼间,租期为两个月。租房时,毛毛和室友经历约半个月的对比、权衡,最终通过一个不收取押金的短租平台租定。“地段好,紧邻虹桥火车站,交通也方便,坐地铁去市中心只需半小时。房租中包含水电费,价格在同地段房源中比较优惠。我们还养了只猫,求职和工作中的压力有时看到它也会得到缓解。”毛毛说。

2020年2月17日 正月二十四 星期一 武汉晴

院感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们的“战友”

以下是杨庆香日记部分摘录:

晚上七点,我们顺利抵达武汉天河机场,入住位于光谷的一家酒店。此时的武汉,灯光依然亮着,默默展示着这个城市往日的繁华。这一切,都让我心中特别难受。

天佑医院是一家三甲综合性大学直属附院,医院现有职工1200多人,开放床位800张。医院把一幢600张床位的住院大楼腾空,专门收治新冠肺炎病人。这些床位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任务,我们将与天佑医院的医务人员一起奋战。

我告诉自己,要积极虚心地向本地老师请教学习,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这里的流程和岗位职责。当时我满脑子想的就是要快点熟悉情况,都没想过自己已是疫区中的人了。

火神山、雷神山最近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,出发前也曾遐想过,一早这个答案就揭晓了,我们将入驻武汉天佑医院,字里行间也流露着上天的庇护。希望一切都能够快点好起来。

我们来武汉已经二十几天了,从这里转到普通病房的人越来越多,能聊天说话的也越来越多。看到这一切,我们的心情也从开始的压抑转为欣慰。上班空点时,我会多跟清醒的患者聊聊天,让他们更加有信心康复。

“在国外读完书回来后,除了我的家乡,对我来说,其实国内其他地方都没有特殊意义,哪里都是新的,我也没有现成的实习经历帮助我判断该到哪里去。既然想离开家乡去外面闯荡,天地广阔,好像哪里都可以。”话虽如此,但因为本科就读于南京大学(分数线,专业设置),索菲亚对“长三角”更熟悉、也更有感情,这也成为她来到上海就业的主要原因。

索菲娅(化名)于2017年10月从英国剑桥大学毕业回国,关于国内外租房的不同之处,她很有发言权。“留学时,我和室友借助剑桥华人圈的帮助租到了房子。我们住在房东后院小一点的房子里,彼此见到经常打招呼。就我个人而言,在国内租房有时感觉房东和房客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关系,而在英国那段租房的日子,我体会到了更多人情味。比如,若是有我们的快递寄到房东那边,他们会非常客气地主动送过来。”

上了大巴,看到窗外跟我招手的同事们,泪水忍不住奔涌而出。我将头低埋着,不忍再看那些送行的人们。

我跟她说需要抽点血。她说,真不好意思,这几天没什么胃口,没吃饭,静脉可能很难找。

我跟他说,一定要配合呼吸机呼吸,再坚持几天说不定就能脱机拔管。他用眼神示意我,他听懂了。

医疗队的149人,分普通救治组、重症组和检验组共7组,每组四个医生、十个护士和一个院感科人员。医生护士保护病人,我们保护医生护士。医疗队的目标是做好自身工作的同时,强调大家做好个人防护,多少人来,就要多少人安全、健康回家。

我们到底有多忙碌?这样说吧,我们病区30个病人,有26个气管插管接呼吸机。从穿上防护服开始,直到脱下防护服回到清洁区,我们都没坐下来过。我们每次都穿着尿不湿进去,但事实上,我们身体里的水分,出汗都不够,根本不会有小便。出舱时,面部被护目镜和口罩压出深深印痕,有些甚至还起了水泡。这些都还能承受,最无助的就是,患者的病情变化实在太快,有些患者进来时意识还蛮清晰,下午就呼吸困难要插管了!

2020年2月18日 正月二十五 星期二 武汉晴

一个小同事跟我说,杨老师,那个病人的血没抽出来,找不到静脉了。

另外一个脱机拔管的患者也对我们说,一定会好好配合治疗,挺过去,不辜负我们的努力。